(二)

姑媽姑丈有兩子兩女, 於深水埗舊唐樓大概三四百尺的地方居住, 因為沒有電梯, 每人每日最少要踏上 8 層樓梯, 那時候冷氣機根本未曾普及, 就算姑媽家中的風扇, 都是姑丈到鴨寮街買的易手貨, 用手亦可輕易將風扇葉停止.

當時最大的表姐已外出工作, 另有一個表哥及表姐都已就讀高中, 最少的表哥亦都已經小學高年級, 姑丈於中上環做咕哩, 姑媽亦算是家庭主婦, 不過有時會到製衣廠去做車衣女工, 又會帶些嘜頭回來大家一齊剪, 幫補一下家用, 雖然姑媽姑丈沒有很高收入, 但是一家人生活得都還可以

我與妹妹睡於雙層床的上層, 姑媽姑丈睡下層, 表哥表姐於另一房間亦都是一張雙層床, 因為地方小, 表哥他們的睡房沒有窗, 所以兩間睡房之間開了一個氣窗, 我記得第一年到姑媽處住下來的時候, 我跟三個表哥表姐玩了一趟攀爬遊戲, 由表哥的下層床, 爬上表姐的上層床, 跳過氣窗, 攀過衣櫃, 再跳回地面, 之後再重覆到表哥的床重新開始, 當時的我身形最矮小, 有次從衣櫃跳回地面時, 不小心撞到姑丈的帆布椅, 人中位置登時盤血流如注, 幸好長大後疤痕已退.

妹妹過去的時候, 只不過是幼稚園, 所以妹妹都很聽姑媽的, 另一方面, 婆婆及舅舅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姑媽處接我們, 帶我們見媽媽, 因為機會不多, 而且每次見到媽媽的時候, 都會得到少有的專注, 又有玩具新衫等, 那時候常想多些見到媽媽的.

其實當我們仍舊跟著父親生活時, 就發現每次見到媽媽的時候, 總會多了一個男人, 不久又多了一個嬰兒, 我都忘記了是如何得知媽媽已再婚, 那時候我們都叫媽媽的新丈夫 “叔叔”, 叔叔的媽媽, 即哎呀啊嫲, 每次見到我們都叫 “遊艇女” 的, 我們都很怕她, 他們都住在一起, 有時以為她上街去了, 所以才敢到媽媽的家去, 有幾次哎呀啊嫲突然回來, 於地下大閘叫媽媽開門時, 我跟妹妹就要躲到後樓梯防火門後面去, 為免大家見到面, 又不知會說出什麼話來